第10章

从深沈的黑暗中重新得到意识，殷启艰难地睁开眼，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，窗外落入温暖的阳光，细微的灰尘漂浮在空中，床头束着清雅的花，整洁安静。

血腥的记忆回涌，殷启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发青。

怎么回事？他还没有死吗？

“你醒了。”

熟悉而嘲讽的声音，殷启翻身带着恨意，“励帛修，你还敢来！”

挣扎着起身，殷启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，但稍微一动身，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虚弱，手掌一空，翻滚到床底，眼前一黑，疼痛万分。

皮鞋踩着殷启的肋骨，力道之大，励帛修声音刺耳。

“殷启，这次你还真是命大！但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吗？下一次。”

“不，没有下一次了。”励帛修俯视痛得低声喘气的殷启，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，但面目却狰狞得像是地狱的恶鬼。

你们干什么？别碰我，放开我，不——

门口涌进来众多男医生死死地制住殷启，贵宾病房完美地隔绝住殷启所有凄厉的呼喊。

“励先生，我们已经对这个人进行了催眠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，可能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，可能会变成——傻子。”

多美的人。

医生望着病床上双手交叠安静闭目的殷启，眼中闪过犹疑。

“十万不够？”励帛修冷笑，“那就一百万。”

“没问题，接下来我会完全按照励先生您的吩咐。”

一百万，够买一条命了，更何况只是个手术。

殷启醒来的时候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头，众多细微的灰尘漂浮在光中，反射出它们的身影，显得宁静而美好，一切都像是一场梦。

铃声响起，殷启艰难挪动接通电话。

“殷启先生，如果今天之内再不补交医药费，那就别怪医院停止化疗。”

机械冷漠的女声响后，直接挂断。

不行，这样奶奶会出事的！

殷启再握不住手机，忍着疼痛起身，刚刚踏出一步，就脚下一软，跌坐在地上。

门猛然被推开。

“殷启，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
站在面前的焦宇寰，愤怒得额头青筋暴起。

旁边的椅子应声而倒，焦宇寰攥住殷启的手臂不放，将他扯得晃动。

“为了钱，命都不要去卖肾吗？！”

焦宇寰不敢深想，如果他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？

但想到那个逝去的孩子，焦宇寰就恨不得掐死殷启。

牵动后背的伤口，殷启痛得一口口抽气，宛若溺水之人一般，眼前眩晕模糊一片，反手虚抓焦宇寰的衣袖，就像是牵扯最后一条救命稻草。

想发声但是喉咙疼痛难忍，沙哑着开口“宝宝是不是……”

焦宇寰梗住，旋即冷笑，“他怎么样殷启你不是最清楚吗？不是你亲手杀了他吗？。”

宝宝没了，殷启猛然弓下腰，心痛得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晕过去。

殷启抢撑起精神，他现在只有奶奶了，他还要救奶奶。

现在只有焦宇寰能借钱给他，他一定要筹够奶奶的医药费。

励帛修，杀他孩子的仇他定要他血还。

他张了张口，刚刚还干哑疼痛的喉咙发不出一个声音，殷启突然慌了。

一次。

两次。

还是没有任何声音。

殷启长大口，风灌进喉咙，手脚冰凉。

他竟然，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