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亦是保不住了。

宁荣二公往昔的显赫威风，都将化为乌有。

茶楼一楼颇为宽阔，摆着数十个条凳，几十个汉子稀稀落落地坐着，听那说书先生说书。

似是在讲西游话本的故事。

贾雨村并不在意，沿着台阶拾级而上。

一登上二楼，进了雅间，宛如另一番天地，幽静深邃。

一名男子背手站着，似乎也在打量着宁荣街的牌坊。

难道亦是怀着与贾雨村相同的心思？

这却不知了。

“不知是哪位先生召唤，不才贾雨村见过了。”

贾雨村匆匆一拱手，便等着对方转身。

对方呵呵一笑，转了过来。

“林……林相？”

自然不是林如海。

而是辞官归里的前次辅林朝云。

林朝云虽己辞官，然皇帝封赠太傅，留其于京城居住，以备顾问。

清望犹存，林家本是世宦大族，至今仍有数十人在朝廷与地方为官。

姻亲故旧更是不可胜数。

只是前番与贾瑞对垒，林朝云等人一败涂地。

两位内阁阁老辞官，还搭进了左都御史等要职。

林朝云一派于朝中势力锐减。

即便如此……

这位阁老亦是贾雨村招惹不起之人。

论及真正权势，莫说贾政，便是林如海这当朝阁老，运作起来未必能比林朝云强多少。

即便是王子腾，其最显赫之官职不过兵部尚书罢了，较之于林朝云尚差得远。

“雨村请坐。”

林朝云又是呵呵一笑，指了指座位说道：“你可是从贾家出来？”

“正是，在下刚见过贾存周，取回了当日交好联宗之书信。”

“甚是明智啊。”林朝云笑道：“据在下所知，西山大营三将溃退，虽未全然崩溃，然此仗欲得大胜或小胜亦是极难。料想亦不会大败，然小败之后，贾瑞此人素日的强势威风便会荡然无存。此人，全仗着武勇与斩杀图门汗的旧事，仗着皇上之宠爱，肆无忌惮、横行无忌，甄家、王家，皆莫名成了此人刀下冤魂。对待此人，如何痛打落水狗都不为过，雨村兄意下如何？”

一般的大员，评判人物时，哪怕是政敌亦会留有余地。

不会将话说得太过狠绝、太过笃定，以免日后有和解之机，或是因利益而需合作之时，面子上难以周全。

而此刻林朝云提及贾瑞，却咬牙切齿，面上痛恨之色甚是明显。

瞧来，这便是生死仇敌了。

想来也是……

贾瑞这般行事酷烈又霸道，全然是武人勋臣之态，与文臣本就天生不合。

且杀戮对象多半在文臣体系之内。

此次，不趁他病要他命，更待何时？

“总归得有个地方打开缺口。”林朝云悠然说道：“王家之事，是其一。再者，还有薛家之事……”

贾雨村问道：“薛家有何事？”

林朝云面上带着玩味之色，笑道：“我等不会针对你贾雨村，由你首先告发，只说受了贾瑞与贾家的压力，被迫放纵薛蟠，徇私枉法，自行请罪。”

“雨村兄，你莫要以为如此你便亏了，实则反过来说，你丢官还算轻的，弄不好连性命都要丢掉！如今只要你与我等合作，出手反戈一击，即便议罪，至多算你被迫徇私，降调一级。长芦盐场正缺一个正五品的巡盐御史，雨村兄意下如何？”

贾雨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？

他虽讨回了书信，却仍头疼是否会被贾家牵连。

他是靠着贾家和王家才得以发迹，这两家一旦败落，贾雨村在官场便没了任何依靠。

林如海虽还是次辅大学士，却早己不再与贾雨村相见，己然割席断交。

此次仅降一品，还能到长芦盐场管盐，这可是大周最肥的差使。

另外还能攀附上林朝云这棵大树。

这怕是做梦才会有的美事，能让人笑醒。

贾雨村长揖到地，一脸正色说道：

“便是无朝云公提点，下官亦要前往都察院告发贾瑞与贾政等人，朗朗乾坤，怎容此等魑魅魍魉横行世间？”

林朝云险些笑出声来。

这个贾雨村，当真是个妙人呐。

好一个伪君子！

如今的贾家……

贾瑞于外或许惨败。

贾宝玉被忠顺王府拿了去。

再将贾政拿下，顺便拿了贾琏，薛蟠出事之时，是贾琏亲自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