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愣在雨中。
好一会,她才迈步走近一棵蔷薇花树前,专注看着那上面一株被雨水压弯的翠绿枝丫上,颤颤巍巍的一朵粉红蔷薇。
她记得的。
姑奶曾给她讲过,这棵花树的品种叫秋日梦。
耳边好像还听到那日姑奶的声音,“小眠,你看这棵,别看它枝干矮小瘦弱了些,但它开的花可是能抗得过秋日凉寒,盛放到深秋呢。”
“好厉害,姑奶,它有名字吗?”
“秋日梦。”
“秋日——梦?”
“是啊,在落叶枯黄的秋日,仍然盛开的粉红花朵,可不就像一场梦幻的美梦嘛。等它开了,你看了就知道,非常美丽。”
是很美丽。
却还是没能撑到深秋。
只是一场雨。
就要在入秋时节,败落了。
不知为何,一股沉甸甸的情绪突然上涌,从发紧的喉咙穿过,侵袭入鼻腔,发酸发涩,苏云眠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突然就有种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。
也不懂为什么。
她一直都不是个爱哭的人,自从姑奶去世后,她在储藏室大哭一场后,就再也没掉过眼泪了,精神相当充沛的投入到工作中。
连王室定制的婚纱都提早完成了。
也报名参赛了。
每一天都过的相当充实,有意义,相当饱满且有精神,就像姑奶希望的那样,每天都很好。
非常完美有序。
非常......
可为什么,只是看到一朵即将败给一场秋雨的蔷薇,她竟又有种想哭的冲动,连她都不明白这冲动从何而来。
也不明白。
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。
“哎。”
突有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,还未回头,一柄黑伞就从身后移来,挡住了她头顶连绵的细雨,也遮住了那朵雨中颤巍巍的蔷薇。
蔷薇不抖了。
仍挂在垂满雨滴的枝丫上。
蔫蔫的。
但并没有掉落。
苏云眠怔怔看着,就被人揽腰转过身,对上孟梁景满是无奈的脸上。
“怎么又哭了。”
孟梁景叹息着,烫热指腹在她眼角抹过。
“我没哭。”
苏云眠哽咽着,补充,“是雨。”
“好,是雨。”
孟梁景柔声应和,只当听不见她压抑不住的哽咽声,也全当看不见她红通的眼眶,还有拿不断涌落的,同脸上雨水混合的泪。
只是说:“外面下雨,停久了会着凉,先回屋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
苏云眠坚持不走。
孟梁景又劝,“你淋了雨,不赶快擦干净,会着凉。”
苏云眠身体已经很不好了。
再淋雨发烧怎么办?
苏云眠仍不走。
孟梁景无法,也就没再劝,给她撑着伞陪她站在花园里,半身都被雨淋湿,也没动。
渐渐地。
雨停了,天也黑了。
庄园里亮满灯。
苏云眠望着枝丫上悬挂的那朵粉红蔷薇,突然开口:“这是我姑奶种的花,应该是能开到深秋的。”
“那很厉害啊。”
孟梁景望向那朵花,“是什么名字?”
“......秋日梦。”
“很梦幻的名字啊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
......
“阿嚏!”
卧室里,苏云眠裹着绒毯,不断打着喷嚏。
还是着凉了。
“来,喝药。”
孟梁景拿着碗热腾腾、黑乎乎的药汤进来,一脸无奈,“让你进来你不听,还是生病了,说几次了,要爱惜身子。”
苏云眠接过药,默默喝,懒得应,也没力气应。
药很苦。
喝完,她眉皱的很深。
下一秒,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果进来,甜滋滋的,口腔里的苦味瞬间被甜蜜席卷一空,抬头就对上孟梁景笑弯的狐眸。
“甜了吗?”
“你看,你没我不行的。”
苏云眠一口把嘴里的糖‘嘎嘣’咬碎了,面无表情丢过去一个枕头。
“出去!”
真是一点好脸都不能给!
最后。
她也没能把人赶出卧室。
某人再次,非常强硬且熟练的装聋,什么话都不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