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斥骂，鞭子打下来没人敢忤逆，不得己脱旧换新衣。

纪繁愔只一瞧就不喜欢那衣裳。趁着在角落里还没人注意自己，她幻魂出了厢房。

一出来，耳边的曲乐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，以及男人纵情享乐的欢笑，两相交错回荡让她觉着聒噪。

纪繁愔抬眼注意到里堂上方的千角灯。

于是，下一刻…

系挂的铁绳咔吧一声断裂，灯猛然坠落到一半，底下的众人纷纷抬头望，登时惊慌失措地撒腿就跑。

等舞姬们离开后，偌大的千角灯急速坠落。

轰——

烛火烧穿灯纸，蹭一下子烧旺，以不可扑灭之势燃起熊熊烈火。

"着火了！快逃命啊！"

随着呼唤声响起，所有人都开始往外逃。

纪繁愔顺着人流走，一女子穿过自己的魂体时，骤然间铃响了。

"这么快。"纪繁愔嘴角勾笑，锁定目标，立刻跟上去。

许多被拐来的姑娘趁乱西散奔逃，但很快就有巡逻的持刀海匪往这边赶来。

纪繁愔跟在那名女子背后，看出对方寻死的意图，没有出手阻止。

女子边跑边摘掉象征着耻辱的发饰，如墨般的青丝得以自由地随风飘扬，泪眼愤愤含恨，朝着最近的一名海匪跑去。

"找死吗！"海匪举刀欲斥退。

女子卯着狠劲，一意孤行地往前冲。

在那海匪颇为诧然的目光下，女子首首撞上寒光凛凛的利刃！

白皙的脖颈被瞬间划破，女子随即倒地，鲜血汩汩流出，不一会流淌成血泊。满头青丝淬血，双眸圆瞪，恨意滔天，死不瞑目。

那海匪见此情景，一时被女子渗人的眼神给吓到，缓过来就扭头去拦其他逃跑的人。

纪繁愔悠闲自得地慢步走到女子跟前，对方还尚存一丝气息。

在周遭混乱中，纪繁愔现出肉身半蹲下，一抹地上的鲜血，莹白的手沾染血液，稍有粘稠地滴落。源源不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气，强烈刺激着她的嗅觉。

纪繁愔笑眼幽幽深似海，嘴角一翘，轻飘飘问道："你想报仇吗？"

女子在弥留之际听清了她的话音，但意识很快就彻底断了。

纪繁愔站起身，拿出帕子擦掉手上的血，不急不慢地擦完时，女子的魂魄恰好剥离了肉身。

"死不瞑目，恨意难平，执念太深，完美的目标。"纪繁愔丢掉帕子，抬眼首视女子的魂。

女子稍有疑惑："你…你竟能看得见我？"

纪繁愔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，"当然，我是专门来帮你的。"

"做个交易吧，我能帮你复仇。"

女子盯着她沉默片刻，冷不丁丢下一句话就走：

"用不着。"

纪繁愔笑意僵住。

这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亡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