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伯送药时,在山脚下遇见的苏婉儿姑娘,位置分毫不差。
更奇怪的是,明珠里隐约映出她腰间玉佩的纹路,与师伯的玉佩竟有互补的弧度。
洞庭湖的浪声渐响时,我躲进山脚下的破庙。
木匣打开的刹那,刀身映出我惨白的脸,左眼下那颗泪痣像浸了血的红豆。
墙角的人影动了动,丐帮的补丁衣上沾着泥草,她怀里的打狗棒断成两截,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卷纸笺。
我凑近时,她突然抓住我手腕,指甲掐进我的胎记,力气大得不像重伤之人——那触感,与方才师伯掐住我时的力度,竟如出一辙。
此刻我才看清,她指甲缝里嵌着香灰,与师伯书房的伽南香气味相同。
\"慧远……\"她咳出的黑血滴在我佛珠上,腐骨掌的臭味混着她身上的艾草味,\"他答应过……用青莲换刀……\"
她腰间的玉佩滑出半寸,刻着的半朵青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我突然想起七岁那年雷雨天,乞儿分我炊饼时,脖颈间闪过的同样光泽。
她指尖的薄茧擦过我手背,和师伯、赵无眠的触感都不一样,像新磨的刀刃——锋利,却带着隐忍的钝痛。
此刻我注意到,她腕间缠着红绳,绳头系着半片指甲,与我十岁时在师伯案头发现的那片(当时以为是香灰缸里的杂物)形状吻合。
庙顶漏下的雨丝打湿她睫毛,我这才看清她左额的伤,不是刀疤,是三道平行的抓痕。
和三天前在市集瞥见的玄真道长、泛舟翁身上的伤痕形状相同,像被同一把刀劈出。
她忽然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血泡破裂的轻响:\"小师父……你闻见了吗?这雨里有铁锈味……和我七岁那年……破庙的血一样……\"
她的话让我浑身发冷,因为此刻破庙梁柱的裂痕里,竟渗出与师伯袈裟相同的暗红色水渍,像是被刀咒浸泡了十年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