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甚至就连语调都提高了几分。

“苏先生的意思是，我不过是借此博名而己？”

面对有些愠怒的海瑞，苏沐依旧还是十分平静地反问道：“难道不是吗？你海瑞动动手上这么一道奏疏，首言时弊，当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。”

“你早早备好棺木，准备一死了之，那你可知道，又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这道奏疏而人头落地？他们会愿意随你而去吗？”

“你说的那些时弊，朝中大臣有几人不知，皇上统摄天下，又岂会不知？”

“既然知道又为何视而不见？”海瑞脸上的愠怒变成了愤慨，几乎要拍案而起了。

“奸臣当道，内忧外患，国库空虚，百姓苦朝局久矣！”

“满朝公卿却对其视而不见，这样的大明朝，若是再没有人出来唤醒皇上，国将不国！”

“我海瑞蒙国恩，担任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，食朝廷之俸，劝谏皇上义不容辞，还请苏先生收回方才之话！”

苏沐却不理会他，转而说道：“海大人既然说到奸臣，那敢问海大人，朝中有谁算是奸臣，谁是忠臣？”

海瑞毫不犹豫道：“奸臣自然是严家父子，他们把持朝政阻塞言路，鱼肉百姓，无恶不作！”

“我大明朝唯有徐阁老和高部堂张大人才是真正为百姓谋福祉的忠臣！”

说到这里，海瑞的眼中又带上了痛惜，“苏先生为景王爷甘愿舍命担罪，实乃忠义之士。”

“只是你不该将徐阁老几人也牵连进来，以至他们失了权势，又让奸党有机可乘！”

“哦？”看着海瑞义愤填膺的样子，苏沐也不恼，“那海大人的意思是，我做错了？”

“你当然错了！”海瑞瞪着苏沐道：“我海瑞钦佩你的才能，为皇上立碑刻名解了国库之忧。”

“也佩服你的胆识，敢与那些道士对着干！”

“更敬佩你的忠义！”

“可你忠的是什么人，帮的又是什么人？”

“海瑞！你放肆！你一个待罪之人，敢如此对本王不敬，你信不信本王……”

海瑞这番话几乎是首指朱载圳了，让他顿时拍案而起，怒目瞪着海瑞。

苏沐却拉了拉他，示意他坐下。

“好，竟然海大人提到严哥老和徐阁老，视严阁老也为奸臣，视徐阁老为忠臣。”

“那我倒是要问问海大人，严阁老九岁中秀才，十九岁中举人，二十五岁成为天子门生。”

“昔年的他深知官场黑暗，不愿同流合污，返乡丁忧，三十七岁起复，多次选贤任能，忠言劝谏。”

“因首言河南易子而食，被谪贬南京九年。”

“后来回京的严阁老确实陷害忠良，可他也不过只是一把刀而己。”

“你说严阁老鱼肉百姓，可他名下又有多少财产？”

“只不过是他手下的那些人，打着他的旗号行事而己。”

“而你口中的徐阁老，海大人，你可知松江县数十万亩良田，都在谁的名下？”

“他是内阁次辅，你说的那些事他如何不知？”

“如果徐阁老真是海大人所说的那种忠臣，你这道奏疏岂不早就呈到了皇上的御案上？”

听着苏沐的话，海瑞心神一震，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
他想要反驳苏沐的话，可偏偏苏沐所说确实是事实，让他无从反驳。

见海瑞不说话，苏沐便又道：“再说你海大人。”

“我听闻，海大人事母极孝，为官清廉，政绩斐然，甚至这次还不惜一死也要仗义执言劝谏皇上。”

这句话倒是让海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，可嘴上却说道：

“为人子者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，养育之恩更大于天，我海瑞幼年丧父，唯有老母，定然尽心孝敬。”

“为父母官者，受百姓供养，更当尽心竭力！”

“至于首言劝谏，海某相信只要是心存良知之忠臣，都会和我海瑞一样行事！”

苏沐却猛然变了脸色，声音也严厉了起来，“可我看你海瑞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账！”